MTC今天的餐桌風景

六月的白蘭地炙燒冰淇淋

文/芥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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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媽的，冷氣壞了』、『我他媽打爆了大半個橫濱修水電的電話，全給老子說要等上半天以上』

 

        碧棺左馬刻用力的敲著手機螢幕以此發洩內心的不滿，一晚上沒睡好的怒火已經讓他一肚子氣，今天的陽光又好死不死的非常燦爛，讓左馬刻的心情更加煩躁。

左馬刻已經盡量沒用上比較激烈的字眼，以免理鶯誤會，左馬刻還記得自己曾經無心的說了句「累死了」，三分鐘後理鶯就踹破了自家大門、帶著氧氣罩和電擊器來給自己急救，之後是銃兔的調解下才制止警察以闖入民宅的罪名帶走自家隊友。

 

        同時，在橫濱的山林內，理鶯沖著咖啡一邊看著不斷更新的訊息，左馬刻不耐的語氣彷彿近在耳邊，如果銃兔也在的話想必會與左馬刻拌嘴吵起來吧。確實，燥熱會影響人的情緒與判斷力，著實是需要好好解決的問題，正好也有新的料理想要嘗試，擇日不如撞日，就去找他們吧。理鶯帶上工具前往左馬刻家，同時給銃兔發了簡訊，一起到左馬刻家集合。

 

        理鶯走在人群內，軍服與高大的身形顯得與身邊的人格格不入，但理鶯並不在意這些。白天的橫濱也是非常熱鬧的城市，與夜晚暗潮洶湧、龍蛇雜處的模樣不同，吵雜的人群帶來活力與的祥和的氣氛，在日光的照耀下那些鬼影姑且安分的藏在暗處，但這不代表威脅不存在，正因為有著偽裝，更容易讓人措手不及，必須保持警戒，這也是身為軍人的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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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銃兔與理鶯幾乎是同時到達的，兩人敲響門卻沒有回應，在理鶯想要踹門前一秒銃兔及時掏出備用鑰匙讓門免於再度被踹破的命運。

        「左馬刻，我們來了。」銃兔拿鑰匙開了門，左馬刻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發出聲音的本人正貼在地板上想藉由相對冰涼的地磚散熱。

 

        「熱...」碧棺左馬刻，MAD TRIGGER CREW的隊長兼火貂組少頭領正非常沒有形象的趴在地上發懶，頭頂的兩根呆毛被電風扇吹得左搖右晃。

 

        「有點儀態好吧，這什麼樣子啊左馬刻，而且只要你想的話，去你自己的事務所不就得了嗎。」銃兔一邊吐槽一邊看著搖晃的呆毛，思考起左馬刻的呆毛是不是會因為過熱枯萎的問題。

 

        「為什麼老子非得要為了區區冷氣特意跑去事務所不可啊。」

        「那去沖個涼啊。」

        「沖過了，又出汗了。」

        「啊...真麻煩，不想再說下去了。理鶯你手上拿的是什麼？」自家隊長的脾氣入間銃兔自然是明白的，眼見自家隊長正在鬧脾氣，銃兔便把話題移到帶著大包行囊的理鶯身上。

 

        「是做冰淇淋用的器具跟食材，小官要做冰淇淋，這麼熱的天氣吃冰淇淋正好吧。」

        「去買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要特意自己做啊？」地板上的左馬刻撐起身體看向理鶯。

        「小官不太喜歡市售的冰淇淋，自己製作的話就可以掌控甜度與味道，專注於其他事情就比較不會在意炎熱了，左馬刻和銃兔今天應該也沒有其他預定對吧。」

        「是沒有啦。」「但是突然說要做冰淇淋什麼的......」

        「那就這麼決定了，左馬刻，借用一下廚房。當然，作為回報，稍後小官會幫忙將冷氣修好的。」

        「沒必要這麼拘謹啦，理鶯你想用就拿去用，話說理鶯你連冷氣都會修嗎？」

        「畢竟在戰場或潛入的目標會面對許多狀況，一些基本的機械維修小官姑且還略懂一些。」

 

        說是這麼說，但舉凡烹飪、博弈、駭客技術、追蹤、格鬥、製作炸藥等等，幾乎沒有什麼是理鶯不會做的，可靠得有些過頭了吧，左馬刻與銃兔同時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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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俐落地將蛋清與蛋黃分開，在蛋黃內加入鮮奶油、牛奶、砂糖、香草籽稍微打發，待液體呈現鵝黃色的程度後，將盆子放到熱水上充分混合，直到逐漸變稠。

 

        「銃兔，麻煩拿個大些的盆子裝些冰塊跟水。」

        「好，要做什麼用的？」

        「給冰淇淋液降溫，不然再熱會油水分離的。」

        「還真麻煩。」

        「這也是一種樂趣，過程越是困難，成功也會更有成就感的吧。」

 

        說罷，理鶯將冰淇淋液放進冰水盆冷卻降溫，溫度降低後放入冰箱，等冰淇淋液確實冷卻後變得更加厚實濃稠，就可以拿出攪拌器打發，將氣泡拌入冰淇淋液內，體積增加一至兩倍的程度後放入冷凍櫃。

 

        「要等多久？」

        「大約兩個小時吧，然後要再拿出來攪打一次，理想的狀況是靜置一晚。」

        「真的假的！？」

        「考慮到這樣的狀況小官已經有做了半成品帶來了。」

        「有倒是先拿出來啊！！」

        「原來理鶯還會玩這種哏嗎？『因為節目長度的關係事先準備了做好的成品』這類的。」

        「不是很明白你們的意思呢，總之接下來的工作就只有等待了，趁著冷凍的時間來修冷氣吧。」

        理鶯將冰淇淋液放入冷凍庫，著手收拾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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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鶯對甜食的厭惡有很大部分來自於軍隊生活的歷練，基本上軍隊同袍對於配給食物的想法只有一個:毀滅性的難吃。為了便於保存，配給食物的調味上比一般標準的食物更重些，鹽、糖、添加劑等絕對不會吝嗇的放，而為了降低腐壞的機率，能脫水處理的食物絕對是盡力榨乾，於是就有了非常著名的鹹到讓人瘋狂灌水的醃製蔬菜以及硬到可以拿來當投擲武器的乾麵包。外貌更不用說，無論什麼食物都被真空袋擠成無法辨識的樣子，沒有看包裝袋上的標示絕對猜不出自己在吃什麼，但又不得不吃。

        那種東西充其量只能稱為果腹的食物，與美味兩個字搭不上關係。

 

        講到這裡不得不說起軍隊配給的冰淇淋，說好聽是冰淇淋，但還不如說是結凍的甜奶油塊。雖然醣類對於補充熱量是非常直接又有效率，但暴力般的糖分攝取簡直是一種精神拷問，過量的糖與油脂對身體與心靈而言都是負擔，色彩鮮艷的冰淇淋充滿黏膩的化學糖漿與香料，油膩的乳脂與糖漿黏糊的感觸光是回想就讓人不適，美式甜點經常使用色素調整成各種鮮豔的顏色，可惜在味道上並沒有太大的幫助，難吃的東西依舊是難吃。

 

        兩人好奇的詢問軍隊配給的冰淇淋到底難吃到什麼程度，理鶯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回應:        「與其要小官吃那種東西，小官寧可去吃冰櫃上結的霜。」

        當然，此話一出換來隊友們一臉震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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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理鶯，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理鶯接過左馬刻遞來的螺絲起子，旋開螺絲清理內部的零件。

        「還用得著說嗎？因為你的生日要到了啊，但是我又不是很懂理鶯會想要什麼東西，所以就想問問看理鶯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啦。」

        「因為想不到要送什麼所以直接跑來向本人問答案了是嗎，真是頭腦簡單，像是考試前才會臨時抱佛腳的學生一樣。」銃兔一邊揶揄著左馬刻一邊將擦乾淨的濾網遞給理鶯。

        「吵死了臭兔子！」

        「兩位先冷靜一點，你們有這份心意小官已經很高興了，要送小官什麼東西自便就行，無論是什麼小官都會感激地收下。」

        「就是這麼說才讓人頭痛啦。」

        「就是這樣了，你就慢慢想吧，我是不會幫你出主意的喔。」

        「才不用你幫咧！你等著，理鶯絕對更喜歡我的禮物。」

        「小官就先謝過兩位的心意了。閒聊的同時也冷卻的差不多了，去看看冰淇淋的狀況吧。」在兩人拌嘴時，理鶯已經將冷氣機修好恢復運轉，雖然吵鬧，但這就是他們相處的方式。

 

        剛剛的談話微妙的勾起了理鶯的記憶，在軍隊時也有人對自己問過類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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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個沒有戰事的日子，剛好也是理鶯的生日，大夥弄到了一些啤酒，啤酒是溫的，稱不上是多好的犒賞，但沒魚蝦也好，有得喝就該感激了。眾人圍著火堆唱起生日歌，在戰場上的生活就是如此，有值得慶祝的事就該慶祝，誰也不知道明天身旁的戰友還在不在，有時甚至連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戰場上並不由得士兵選擇，不會有讓你反駁、思考的空間，服從也只不過是基礎義務，不論是要不要開槍也好、配給的設備也好、明日的糧食也好，都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不開槍就是死，配給的武器即使是爛槍劣砲也得用，扳機按下會是擊中敵人還是被反擊全憑個人本事，這一切沒有道理也不需要道理，世上不合理的事多了去了，在生死關頭還執拗於這種事的話怕不是腦袋先被敵人轟飛了。

 

        「梅森，有空嗎？」

        見理鶯呆呆地坐在原地，好像不知道壽星是他本人一樣，五百雀閹廠少佐招招手把理鶯叫到一邊。

 

        「怎麼一副沒有很高興的樣子，壽星本人不能融入氣氛是讓其他人怎麼一起開心呢。」五百雀少佐給理鶯扔過一瓶啤酒，也給自己拿了一瓶。

        「大家願意幫小官慶祝生日小官很高興，至於大家想怎麼做都行，不必在意小官。」

        「真是的，所以大家才說你不會看氣氛啊。梅森，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根據軍隊裡不成文的規定，壽星有權利提出一個要求，小事也好大事也罷，在能做到的範圍內同伴就會竭盡全力的將其做到。

 

        面對少佐的詢問，理鶯沒有多想，老實的回答:「小官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在這種狀況下光是生存都已經是命大，還因為一己私慾提出要求，似乎太過任性了。」

「哈哈，確實像是梅森會說出口的答案啊。但是啊，梅森，我覺得人生有些私慾或慾望也不是什麼壞事喔。」五百雀少佐喝下一口啤酒，見理鶯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是沒有聽懂，便再繼續說下去。

 

        「確實，作為軍人就是要遵從指令，甚至先於個人的意志，但若只是這樣就失去作為一個人的意義了。想要吃東西、想要錢、想要名利，擁有慾望是很正常的，有這些慾望，人才有力量前進。軍人也是如此，如果沒有目標、不是出於信念與大義，那麼軍人也不過是領著國家的錢殺人的機器罷了，在軍隊的這些年，我也看著很多年輕人怎麼走過來，很多人終究是變成了那樣，被戰爭摧殘，逐漸麻木、失去自我、背棄良心，那樣充其量也只是活著罷了，沒有目標的活著又跟死了有什麼區別呢。」

 

        那雙如大海般湛藍清澈的眼睛正直直望著自己，正因為梅森是這樣的個性才會想說出這樣的話吧，過於耿直又率真，明明能有的選擇多著，偏偏選擇當軍人，真不知是腦袋壞了還是使命感過於深重。他們都還年輕，應該有大好的時光去揮霍、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世界太殘酷、人心太複雜，五百雀閹廠不忍心再看著有著大好未來的年輕人不明不白的死在沙場上，或是活成了沒有靈魂的空殼。

 

        「謝謝長官的訓誡，小官會好好思考的。」理鶯深深的鞠躬，面對尊敬的少佐，無論何時都對其表示最高的敬意。

        「在你想出來以前，這個就先當做你今年的禮物吧。」少佐拿出私藏的白蘭地，似乎是不多見的高檔貨，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理鶯手中的杯子，帶出濃郁的酒香與葡萄果香。

        「有什麼事都能商量的，別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喔，雖然梅森看上去也不是這樣的人就是了。」五百雀少佐舉起杯子，示意理鶯也一起把杯子舉起來，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樹林迴盪著。

 

        「生日快樂，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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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鶯往高腳杯內的酒液點火，藍色的火焰迅速的燃起，燃發的酒香一如那天同樣。

 

        「用這種方式就可以快速的讓冰淇淋染上酒香，而且也讓冰淇淋適度的溶化，會更好入口。」

        「大白天就喝酒嗎，挺奢侈的嘛，果然夏天吃冰淇淋就是爽。」有了冷氣與冰淇淋雙重加持的碧棺左馬刻滿血復活，看著高興的左馬刻，理鶯又給左馬刻的杯子放進一球冰淇淋。

        「好吃，口感比想像中更細緻，香草味也跟酒香很搭。」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本來想試試看用昆蟲做的，最近嘗試著用蟻酸入菜，但沒有找到合適的種類，真是可惜。」

        「啊…關於這個，不用那麼沮喪啦理鶯，光是這樣就很好了，是吧銃兔。」

        「是…是啊，要用昆蟲什麼的，等以後再說吧…」

        「這樣啊……」

 

        比起當時，現在的理鶯對內心的願望有著更多的想像，想要拯救少佐、想要幫左馬刻奪回失去的事物、想要協助銃兔剷除毒品、想要打倒中王區、想要取勝、想要與MTC度過又一個普通的日常，在不知不覺中自己也變成擁有許多願望的人了呢，不知道少佐知道了會怎麼說呢。

 

        想告訴少佐這些年許多與左馬刻、銃兔一起時遭遇的事，還有MTC是怎麼樣的隊伍，等到救出少佐的那天，一定要告訴他。

 

        「話說啊，來一下吧，那個。」兩人聽懂左馬刻的意思，一同舉起杯子碰杯。

 

        「生日快樂，理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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