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酒之夜

文/ㄣㄟ

 

​

　　酒精，音樂。

　　站在酒吧的吧檯內側，理鶯正準備著稍後會使用到的調酒器具以及食材。

 

　　用萊姆擦拭酒杯杯緣，並將杯緣沾上適量的鹽巴。

　　在雪克杯中加入龍舌蘭、萊姆汁、橙酒。

 

　　或許，今夜將有些許與眾不同。

　　幾日前，左馬刻和銃兔就與自己約好今晚要在熟悉的酒吧裡喝酒。

　　提前在黃昏時抵達酒吧，理鶯與熟識的老闆借用了吧檯及器具，想用自己特製的調酒為這個夜晚增添上特別的色彩。

　　過去隨軍隊駐紮在海外時，理鶯在當地的酒吧學到了調酒的方法與技巧，而利用在戰地取得的有限物資所調製出的酒，那獨特的風味也在軍中廣獲好評。

　　隨著軍隊返回國內後解散，理鶯也有許久未調過酒。但就像製作料理對理鶯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調酒的方法也早已熟記在心。

　　先將盛酒用的鹽口杯準備好，理鶯把適量的龍舌蘭酒、萊姆汁、橙酒依序倒入雪克杯中。

 

　　加入冰塊使用搖盪法調製，搖勻直到搖酒器外層結霜。

　　搖盪均勻冷卻後倒入酒杯中。

 

　　隨著夜幕降臨，客人陸陸續續進到店內，試圖在繁忙的生活中藉由酒精來放鬆心情。

　　將冰塊加入雪克杯後，理鶯蓋上金屬杯蓋，左右手的手掌分別抓緊杯口與杯底，甩動搖晃讓杯中的內容物混合均勻。

　　冰塊撞擊著金屬杯壁發出清脆聲響，與酒吧內播放的音樂交織出嶄新的樂曲。然而，這細微的聲音變化卻被吧檯前逐漸大起的爭執聲蓋過。

　　「你有完沒完啊！」

　　「怎樣？想打架？」

　　搖勻的階段完成，理鶯剛把雪克杯放置在桌面上，坐在吧檯前的兩名男性酒客猛然從椅子上起身，折著指關節似乎有上演拳武行的打算。

　　酒吧內原有的輕鬆氛圍頓時被叫囂聲所破壞。

 

　　「請冷靜。」

　　停下手邊的工作，理鶯從吧檯內側走出來，伸出手分別拉住兩名酒客的衣領，熟練的將起爭執的兩人分開。

　　「喂！你幹嘛啊！」

　　「滾開！小心連你一起揍！」

　　對插手管事的前軍人感到不滿，即便顧忌著眼前的人有著能將兩名成年男子拉開的怪力，酒客仍藉著酒勢繼續叫罵。

　　「若是對小官動手，接下來小官便會正當防衛。」

　　「誰怕誰！」

　　「來打啊！」

　　當其中一名鬧事酒客朝理鶯揮拳時，後者只是伸出了單手手掌，便接住那被酒精侵蝕而軟弱無力的拳頭。沒讓對方有多餘的時間反應，理鶯握住對方的拳頭，稍微施力讓骨關節朝反向扭去，被制伏的酒客馬上發出微弱的哀鳴，弓著背含糊不清的乞求原諒。
　　遏止的目的達成後，理鶯將手上的力道放輕，揮拳的酒客立即把拳頭收回。

　　一手抓住一人的肩膀，理鶯稍微用點力把兩名酒客拉回吧檯前的座位上。確認酒客沒有再鬧事的打算後，便回到吧檯內側，把快調製完成的酒倒入兩個玻璃杯中，分別遞給面前的酒客。

　　「這杯是小官請的，酒吧並非鬧事的場所，需要兩位謹記在心。」

　　面對一名一百九十幾公分的前軍人，兩位酒客就如同幼兒園的孩童般毫無還手之力，在見識到兩方的武力差距後，也沒有勇氣推辭。酒客們將眼前的調酒一飲而盡，發現味道並不差，甚至可稱得上好喝。只是在品嚐後，意識莫名以飛快的速度開始模糊。

　　「呼……」

　　喝了調酒，兩位鬧事的酒客總算平靜下來，像是因為爭吵而耗盡體力般趴在吧檯上陷入沉睡。

　　而這份小插曲也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其餘的酒客依舊沉浸在放鬆的氛圍，用酒精紓解情緒。

　　看了掛在牆上的時鐘，理鶯再次將適量的龍舌蘭酒倒入雪克杯中。雖然被預期外的事件所耽擱，但仍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重新製作調酒。

 

　　放上墨西哥辣椒切片、萊姆切片作為裝飾。

　　最後再加入龍舌蘭蠕蟲與乾燥昆蟲作為點綴。

 

　　將龍舌蘭酒、萊姆汁、橙酒三者的比例稍加修改，理鶯重新調製了三杯新的酒，並把辣椒、萊姆切片與事先準備的獨特祕方點綴在調酒中。完成時，酒吧厚重的木門也恰巧被推開，熟悉的銀白髮與棕黑髮身影映入眼簾。

 

　　「喔？理鶯你到了啊！」

　　「沒想到已經有人喝的爛醉了呢。」

　　剛進到店裡的左馬刻和銃兔，打量著那些趴在吧台前醉得不省人事的酒客，並訝異著理鶯竟會如此早到，隨後找了張靠角落的空桌坐下。

　　將調好的三杯酒放上托盤，理鶯走出吧檯並將酒端向左馬刻和銃兔。

　　剛在兩人中間的空位坐定，一個漆黑的飾品盒與一個棕色紙袋立刻被推到理鶯的面前。

 

　　「這些是？」

　　「啊？你該不會忘了吧？」

　　「理鶯，你不記得了嗎？」
　　抬起頭對上眼前的兩道視線，理鶯並沒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

　　「小官記得。左馬刻和銃兔不需如此客氣。」

　　「理鶯你才在客氣什麼！本大爺選的禮物保證你喜歡！」

　　「左馬刻一度因為挑選不到滿意的樣式，差點把銀飾店拆了呢。」

　　「啊？銃兔才麻煩！說什麼理鶯不喜歡甜食，叫本大爺教他做低甜度的蛋糕，結果把廚房炸了，最後還不是去西服店買現成的禮物。」

　　「左馬刻！閉嘴！」

 

　　「謝謝左馬刻和銃兔的禮物。小官也準備了調酒，用來答謝兩位的恩情。」

　　「喔？理鶯你還挺行的啊！」本以為是酒吧內常見的普通調酒，但左馬刻卻發現杯內的裝飾物異常的豐富。

　　「嗯……這是？」推了推眼鏡，銃兔在漂浮於酒杯中的冰塊旁，注意到了白色長條狀的不明食材。

　　「墨西哥辣椒瑪格麗特。」邊解釋，理鶯邊將手中的調酒分別遞給兩人，「龍舌蘭酒的溫潤加上墨西哥辣椒的微辣口感，很適合在帶有刺激的夜晚裡品嚐。」

　　轉瞬間的眼神交流下，在左馬刻和銃兔發現理鶯提前到達酒吧時，大致上就猜測到了對方的目的。

　　沒有任何能拒絕壽星好意的理由，左馬刻和銃兔一同拿起了玻璃酒杯。

 

　　舉杯，飲盡。

　　暫時忽略隨著微辣液體滑入喉嚨的軟嫩不明物體，左馬刻和銃兔將調酒一飲而盡。

 

　　品嚐，沉醉。

　　嘴角向上揚起，理鶯湛藍色的雙眼中充滿笑意。